==========內含血腥圖片,請小心服用==========
「絕命終結站」系列自2000年迄今,堂堂邁入第五集。每回推出新續集,我總會邊罵:「狗尾續貂!爛片!」,然後默默地掏荷包買帳。這群「嘴巴說不要,身體卻挺老實」的觀眾(傲嬌貌)實在是推動「絕命終結站」的最大幕後功臣。
「絕命終結站」第一集是個人心目中的經典恐怖片,嶄新的索命規則、緊湊的情節、意想不到的高潮迭起,最重要的是比一般看爽看刺激的恐怖片多了一點點的,說不清是警世意味,還是勸君惜取少年時的「什麼」。不過時至今日,那點「什麼」早就隨著公式化的2、3、4、5集煙消雲散了~
姑且不論索命規則的衍生與衝突,以及劇情合理性,單就電影「好看」與否而言,第2集還不錯,3、4集則有江河日下、一去不復返的勢態,尤其是第四集,我看完後喟嘆這系列約莫是完了(那陣子走3D跟風,卻忽略劇情、顧此失彼的電影比比皆是)。但第五集意外的有些迴光返照的趨勢,或者是說期待越低、驚喜越大?看完後竟讓人覺得 「咦?還不差嘛!」
自第一集的空難事件、第二集的高速公路連環大車禍、第三集的雲霄飛車斷魂、到第四集的賽車事故,開頭的大規模意外已成為本系列賣點之一,本集的吊橋崩塌亦不例外。雖然畫面定格時會發現特效有點假,但平心而論,斷橋逃生銜接流暢、節奏明快,充份掌握刺激感,好的開始讓我對接下來的發展比較有信心。
就算用很寬容的標準,這種漏洞百出(沒有雙關語的意思)的特效也只能說是滑稽而非恐怖。
「絕命終結站」的另一個賣點是各種千奇百怪的死法,看完後每每使觀眾對周遭的日用品充滿不信任感,萌生 「地球太危險了,我們還是趕快回火星吧」的想法,我是不知道保險公司有沒有因此大幅提升營業額。相較前幾集,「絕」5的死法平凡無奇,且快速俐落的死亡過程大大降低血腥程度,雖符合個人不喜歡無謂血腥場面的取向,然對某些重口味的觀眾來說,可能稍嫌不足。
依照慣例,「絕」片主角群大難不死後,不甘被欺騙(還是沒達到當月業績目標?)的死神會按照原訂死亡順序一一取命。在前幾集中,被逼入絕境的主角研究出破壞順序等破解方法,但最後仍是同花打不過full house,隻隻都變成死兔子。在本集中,萬年驗屍官兼死神代言人William Bludworth(人家可是有名有姓的)提供了一條新規則--->找到替死鬼即可獲得對方陽壽,簡而言之即鼓勵大家去抓交替就對了。
新規則加上舊規則其實有些弔詭之處。照本集說法,斷橋時主角Sam因預兆逃過一劫,致使原本不該死的人替他們而死,主角群獲得替死鬼的陽壽得以存活。那明明第一次偷得之陽壽未盡,死神為何能繼續獵捕?若死神純粹因為被騙金袂送便可無視此規則,那抓交替只是白忙一場罷了,反正它愛怎樣就怎樣(應該說編劇愛怎樣就怎樣)......我突然覺得,這麼認真思考「絕命終結站」的劇情基本上就已經輸了......所以讓我們回歸正題,直接看本集劇情大鋼和主角們是怎麼嗝屁的,反正除了第一集,劇情向來不是「絕命終結站」的重點。
某日,一群同事搭乘巴士出發公司研習旅行,路途中將經過一座吊橋,山姆(尼可拉斯迪奧古斯特飾) 預感吊橋將會倒塌,於是他帶領著幾個要好的同事包括他好友彼得(邁爾斯費雪飾)及女友莫莉(艾瑪貝爾飾)等逃離現場,沒想到吊橋馬上就崩塌,因此一群人幸運逃過死劫。然而,無所不在的死神認為這群僥倖存活的人不應該繼續苟活,於是展開一連串死亡計畫。而這群人即便已經厄運罩頂,他們仍試圖拼命地逃脫死神的計畫…。 (以上節錄自開眼電影網)
幸運逃脫的人包含Sam和Molly在內,尚有好友Peter及其女友Candice、同事Isaac、Olivia、Nathan,及主管Dennis(抓老闆陪葬是一定要的)共八人。除了Molly不在死兆內,其餘七人在預兆中無一倖免,隨後死神按斷橋殞命的順序一一取人性命。
片中第一個掛點的是大學生Candice,她在預兆裡墜橋被船帆穿腹而過,實際中則是練體操時發生意外、筋折骨斷。我之前一直奇怪Candice為何對金剛玻璃海咪咪的Olivia相當不友善,老是橫眉豎目地叫人家減肥。結果當Candice穿上貼身韻律服時,真相大白之「木蘭無長兄」讓我不禁為她掉了幾滴同情淚,她怎麼死的反而變得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死前還要受到這種羞辱......(喂!)
不是我在講,沒註明真會以為是男子體操......
言歸正傳,Candice的韻律意外鋪陳甚佳,導演在其中放了很多假餌:掉落在平衡槓上的螺絲釘、旋轉的老舊風扇、水漬中的破損電線,釣出Candice命懸一線的緊張氛圍,懸疑一點一滴地釋放在每樣要素中,最後則一氣呵成串起各環節,出人意表且十分俐索,之後片段再無如此傑出的表現,反而呈現故技重施、老調重彈的疲態。
工程師 Isaac在預兆中忙著把妹不及脫出遊覽車、墜河而亡,實際上則是按摩時被掉落的石佛像碎頭(生活智慧王貼心提醒:台灣位處多震地帶,重物勿置於高處,切記切記)。 Isaac是一個醜化阿宅/工程師的刻板印象角色,胖+其貌不揚(相對Sam及Peter)+好色+輕浮+猥瑣+種族歧視,我是搞不懂弄出一個負面形象人物能增添什麼觀影樂趣?這種刻意醜化和標籤化才是真正的歧視吧?由於Isaac的不討喜,所以他在死前也受了很多折磨。
賣肉女角Olivia斷橋意外時失足掉入水中,並被墜落的汽車砸死,實際上是腳滑踩到香蕉皮滾出窗外......好啦!香蕉皮是我自己加的,這樣比較有創意嘛~話說我對Olivia頗有好感,因為:
1)既正且辣。長得像海洋生物的女主角Molly滾一邊去吧!這種的才養眼啊!話說Olivia怎麼都不脫勒(咦)?
2)眼鏡掉地上找不到,又急著逃命的恐懼我能深刻體會,所以現在我都隨身攜帶一副備用眼鏡,以防哪天哥吉拉入侵台北市,大家爭相逃難時眼鏡被撞飛(誰理你啊)!
3)近視去做雷射矯正的恐懼我能深刻體會(這個倒裝句型好眼熟),看完這片後我更確定寧願一輩子當眼鏡仔,也不要去動手術。
先把四眼田雞內心的恐懼放一邊。前面三個來打醬油的都掛點後,就輪到恐怖片裡的黑人了。正如「斯斯」有兩種,恐怖片裡的黑人也有兩種,一種是會說笑話的,另外一種反之,前者一技在身通常可以活久一點,Nathan即屬此類。預兆裡Nathan逃命時被飛來的機具擊中,瞬間殞命。之後在工廠意外中,工人Roy不巧代他而死,故Nathan取得Roy壽命,「暫時」逃過一劫。之所以說是「暫時」的原因在於Roy身負重疾、隨時會死,故Nathan在片尾亦蒙主寵召了。
而不會說笑話的FBI探員Jim Block很隨便地就被解決掉了,所以我也很隨便地介紹他一下。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大概都不知道他來幹嘛的。一開始懷疑Sam有嫌疑,窮追不捨情有可原,確定不是後仍死追著Sam不放,如果說Jim對Sam一見鍾情、二見傾心,情不自禁看上人家了,我只能說真是一場苦戀。不然你身為一位FBI沒有其他正事要辦嗎?整天坐在車子上吃甜甜圈姦視Sam浪費公帑啊!而且你不覺得跟著一群頻頻出事的衰人走透透很危險嗎?Jim顯然沒看過金田一還是柯南~人若衰,種絲瓜都會生菜瓜啊!
第五個掛點的是公司主管Dennis。寫到這裡,我開始困惑為什麼要鉅細靡遺介紹這些傢伙是怎麼死的,特別是有些角色死的有夠沒誠意,例如這位老兄。Dennis在預兆裡還有點華麗地被滾燙柏油覆蓋升仙而去,後面卻很草率地被一只飛行的板手打死,死亡前後加起來頂多五秒。演員都要哭了啊編劇!搞不好他這輩子打拼到現在好不容易演了一片能上院線的電影,結果全家高高興興結伴去看,隨隨便便一隻板手就了結他的性命,編劇你好歹再加隻老虎鉗吧!?
接著來到偽阿湯哥Peter了。Peter在預兆裡被鋼筋貫穿而亡,實際上因為人來瘋被Sam手刃。我懷疑偽阿湯哥最初就有點心態不平衡,不只是片中「每個」女的,連宅男Isaac和老闆Dennis的胸部都比女友Candice大,所以他對世界充滿了憤怒。之後得知Molly是預兆中唯一倖存的人,更加深他報復這個不公不義世界的想法,故千方百計追殺Molly,意圖奪其壽命。如果這樣想的話,不禁讓人有點同情他(絕對不是人帥真好),但是生命和胸部都是老天爺賜予的,不能強求啊~唉。
Miles Fisher不管側面、正面都神似阿湯哥顯靈(喂~人家還活得好好的)!
Peter和Sam、Molly在廚房玩著「哈哈哈~來追人家啊~」的兩小無猜遊戲時,探員Jim閒閒沒事就先跳出來領便當(Jim:我吃膩甜甜圈了)。取得Jim陽壽的Peter為了消滅證人,續對Molly痛下殺手,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Sam為保護Molly先一步殺了他,因此Sam間接獲得Jim的陽壽,得以逃過死神索命。
幸好Sam在餐廳工作日久,習得「翻桌」技能救了女友一命。
然而兩星期後,當Sam會同Molly高高興興搭乘前往巴黎的班機時,在飛機上見到被航警架出去的第一代男主角Alex Browning......老觀眾看到這裡大概就知道結局了,「絕命終結站」的慣例--->無人生還。移動時間順序,讓原以為是最終作的第五集迴身一變成第一集的前傳,個人覺得是不錯的巧思。而浩大的飛機失事場面不僅呼應本集開頭,也連帶呼應了第一集。
Molly在片頭退還機票給Sam時,即為其之後的死亡埋下伏筆,她的劫數在空難而非斷橋。但比較讓人困惑的是Sam的死亡,既然他已取得Jim的陽壽,何以又會在空難中殞命?電影完全沒有針對結尾做出解釋,故觀眾只能自行推測可能原因:
1)Jim跟工人Roy一樣,本來就活不久了,Sam倒霉拿到瑕疵品(Jim:科科科~已經超過七日鑑賞期了)。
2)死神(編劇)無視規則,欺騙它的人終得償命。
總結而言,雖在特效和劇情邏輯上稍有瑕疵,「絕命終結站5」仍算是一部OK的恐怖片,首尾的大場面頗具聲光效果、懸疑氣氛鋪陳適當、節奏緊湊不拖泥帶水。如果你是看過第四集,而對「絕命」系列產生「絕望啊~不如歸去~」的觀眾,可以試著給本片一次機會;若你完全沒接觸過「絕命終結站系列」,作為一部打發時間的恐怖片而言,它是合格的,不妨參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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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是我弟弟,但彼此都知道他不是的青年策馬前來,倨傲地自高高的馬背向下俯望,身後反坐一位背身的長髮紅衣女子,馬匹鬃毛柔順如絲、白光燦爛似神話中的獨角獸。
他低頭悄聲道:「把四個十元硬幣疊成一落,當它倒塌時,我會前來。」
這是封印、這是詛咒。在隨意用漂流木搭建而成的簡陋桌面上,我倉皇拾起硬幣,顫抖著一一砌上四十元。斜倚窗框,引頸張望警戒著白馬蹤跡,眼角餘光則緊盯布滿銅鏽的小塔,任何一絲崩塌的瞬間,我都不能錯過。
驛道上達達人車行經,颼颼寒風穿透朽木縫隙襲來,我害怕地圈著雙手護住硬幣,不料右手無名指不由自主抽動一下,推倒了硬幣。一回頭,二人一馬已立於窗邊,先前奪目的光彩抽離似地,褪下了一層灰,女子改為側坐,身上的紅衣反倒更為鮮明。
青年失卻血色的雙唇輕啟:「這是第一次,當它倒塌時,我會再來。」
哆嗦的手指幾乎捏不住硬幣,我用非常慢的動作,慎重其事一枚枚黏合,惟恐堆砌途中便先行倒塌。砌好後,我反剪雙臂,圓瞪雙眼凝視硬幣塔,怕它在過於凌厲的目光中硬折,亦擔憂溫和的眼神無法鞏固。但我不能不看它,我現在只能看著它,放空的眼神中,這世界只剩下我和四十元,維繫一切的四十元。
陌生老人砰然推開腐朽木門,微笑道:「沒用的,下一次它會自己倒塌」,說著便順手推倒了硬幣。「你-在-幹-什-麼!」我驚恐的無聲大喊,翻倒椅子猝然站起。然而來不及了,青年出現在老人背後,一人一馬全身浸滿了血,流淌的鮮血如紅色小溪滑過青年髮間和白馬頸項,在四只蹄子下匯聚成四窪小小的腥紅血潭。身後的紅衣女子側著半張面目模糊的臉笑著,黑髮綢緞般亮麗,衣衫一塵不染,光鮮的像是剪貼上去的照片。
「這是第二次,當它倒塌時,我會再來。」青年面無表情地一開一合張著嘴巴,下巴一滴、兩滴地落下一串晶瑩的血珠子,然後再度像來時般無聲無息地消失。
我哭叫著推翻木桌,與其說是責罵,更像是求救的對老人大吼:「最後一次了!你必須救救我!」積滿灰塵的地上散落著傾倒的桌椅和硬幣,狹窄室內僅容二人兩兩相望,我急促而絕望的抽泣:「總是有什麼辦法的,總是有辦法的!」漫長的沉默流動無言的懇求,我甚至不打算撿起硬幣。
原本低著頭的老人抬起雙眼看著我:「沒用的,下一次它會自己倒塌。」
還不及反應,耳邊響起青年平板的音調:「這是第三次,當它倒塌時,我已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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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用文字具象描述夢境後,我發覺自己內心住了一個悲傷的人,不管什麼夢都帶有一點淡淡的哀傷,但幻化於夢中時不覺、醒來後不覺、書寫著時方深刻體會。感謝那個悲傷的我在夜晚用夢蠶食負面情緒,才能支持白天的我快樂生活,萬分感謝。
#十六與十七
我拎著一袋垃圾步出滿室汙穢的廁所,步出門口時,不巧撞見久未謀面的遠方親戚,有點尷尬的打了聲招呼,心裡猶疑著要不要解釋眼前慘況不是我弄的,我只是在處理善後,但又隱約覺得何必解釋那麼多,一旦開口只是越描越黑。兩人同時亦左亦右地在窄小門前閃躲一陣,終於得了個空脫身而出,僵掉的微笑垮垮地掛在臉上,用空的那隻手摸上去不像笑容,反而像是一團扭曲突起的怒氣。
「他們怎麼會大老遠從美國回來?是要參加某某人的婚禮嗎?」行經喧鬧不止的門前 我一邊思忖著,一邊催促自己加快腳步前進,進了盡頭那扇房門就暫時不用見面了。身著破舊居家服、手提穢物,方才又歷經不快場景,我實在不想多添麻煩。事情總是無法盡如人意,腳才急急跨過門框,一群人便嘰嘰喳喳簇擁而出。
眼光對上時,雙方都有點愕然,冰冷地眼神中閃過小於憎恨、大於討厭的情緒,但很快換上皮笑肉不笑的假面具。對方話聲先發前,我快快道:「妳們回來啦?」刻意省略稱謂和「好久不見」等客套話,一方面是不情願,一方面是想盡快結束話題。
對方顯然沒有輕易放過的打算,「十六」低吟不語地注視著我,甚至懶得換上假笑,「十七」則一如往常,在歡歡笑語中夾槍帶棍,一手親暱地抓住我的臂膀但小心保持與穢物間的距離,格格笑道:「早就回來了,久久未見,怎麼不叫一聲就要走?」「瞧瞧我們的新成員,大家都熟絡了唯獨妳們還沒看過。」
抬轎似推擠著被送上來的是一只成年男性手掌大的嬰兒,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布偶,紋風不動端坐掌心,漆黑圓亮的大眼鑲在小小的臉蛋上骨碌碌地轉,說不上是可愛還是恐怖,「十七」鐵鉗般的手爪緊緊箍著不放,我身不由己地細細品味她話語和動作中的敵意。
即便低溫的詭譎熱絡仍是熱絡,這種情勢下翻臉走人的一方反倒理屈。「十七」空洞的笑聲反覆在耳邊迴響,令人極為煩躁,我勉力自喉頭擠出乾澀的回答「很可愛」,聲音沙啞的連自己都認不太出來,稍微使勁鬆動右臂上的束縛,我指著左手的垃圾:「你們慢慢聊,我有事要先去處理。」
體會到纏鬥下去也沒什麼滋味,「十七」笑聲漸歇,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地鬆手,而「十六」還是深沉地盯著我瞧,漆黑的瞳孔在恍惚間和嬰兒的眼睛重疊。她們剛剛有沒有說過這是誰的小孩?是「十六」的?還是「十七」的?嬰兒輪廓鮮明貌似「十七」,但靜默不語的陰沉卻似「十六」,難道是她們兩人靈魂的焠合體?我困惑地想著,拋下身後在我走遠時又「轟」地一下子喧鬧起來的人群。
回到房間,順手將垃圾一甩,緊張感盡失的癱軟像塊破布般沿著牆壁滑落。接下來這個禮拜都得侷促地共處於一方空間,想到就不快,明知細數無益,我仍屈著手指算他們何時才會離開。弟弟從床上夢遊般驚醒,閃現門邊,義憤填膺道:「她們實在太吵了!我受夠了!」還不及阻止憤怒奔出的身影,就聽到房外震耳欲聾的「妳們安靜點好不好!」眾聲喧嘩煞時平靜,凝結的空氣中流動著快速脈動的心跳和嗡然耳鳴,接著噪音「碰」地一聲炸開,不只鄰房,細碎嘈雜的惡意耳語充斥整間房子的每個角落。弟弟垂頭喪氣地緩步踱入房中,嘆口氣說:「我盡力了」,頹然倒在床上。
「過年的節目要開始了。」我跪在床上推開略高於床鋪的窗戶,探頭出去,左右是如峭壁般的整面高樓,往下是無盡深淵,抬頭則漫無止盡,灰色天空在細密如蜂巢的一戶戶黑色方窗上投下深幽陰影。對面是浮空的廣闊岩石平臺,離窗戶約莫三至五公尺的距離,倚著窗框稍微探身,平臺觸手可及。
平臺邊偌大的投影螢幕以粗糙的粒子和斑駁的色彩播放葉啟田與郭金發歡快扭動歌唱的身影,張菲和他 的兒子張少懷靜靜立於西側角落等待熱場。「沒什麼意思。」我喃喃盤腿而坐「說起來張少懷和我念過同一所小學,大家都知道某班有張菲的兒子。」弟弟顯然不打算搭理我,懶懶地支著下巴望向舞動的葉啟田,瞳孔裡一閃一閃映出五彩斑斕的迷你歌星,我知道他沒在認真看表演。
葉啟田載歌載舞地跳到平臺邊緣,步伐之大讓我有點擔心他會失足墜落深谷,不過那種擔心其實只是「啊,外面下雨了。」的等級,掩口微微一聲「啊」,句尾甚至用不上驚嘆號。比較起來我更在意他職業化的笑容和那一千零一首「愛拼才會贏」,立法委員落選後他這陣子去哪了?
有些小小的黑色方窗泅出蒼白手臂召喚葉啟田靠近,但更多的則是往台上丟些紙屑、爆米花並鼓噪著。張菲終於上場了,就像永遠如出一轍的除夕特別節目那樣(今年沒有他我有點寂寞),頂著招牌蓬蓬頭用誇張的表情說了些玩笑話。有的方窗大聲鼓掌,有的方窗則傳出不滿的斥罵,我看不到窗中人的表情,但可以看到他們揮舞空中的下流手勢。
我們百無聊賴的模樣突然出現在巨大屏幕上,回頭一看,張菲正湊近身,將繡蝕的銀色麥克風伸進窗戶。因為平台略高於窗戶,所以他有些吃力地躬身,豆大汗珠一顆顆自鼻頭滑落。「要不要吃口泡麵?」他帶著滑稽笑容晃晃手上的塊狀泡麵,背後著迷你短裙的助理主持群大聲說笑炒熱氣氛,刻意的景象讓我想到隔壁的「十六」和「十七」,她們現在應該沒有在看秀,舞台上的巨大噪音掩蓋屋中寂靜,我甚至沒有注意到絮絮話聲已停。
「不要。」語音未落,旁邊的弟弟已張口咬下,伴著清脆的「喀啦」聲,些許捲曲金黃碎屑自嘴角落下,紛紛墜入幽暗不見底的深淵。張菲興奮地高舉雙手、長鳴手上喇叭,助理主持群也歡聲雷動,舞台上迸放出各式煙火與彩帶,似乎達到節目最高潮。弟弟靜靜地咀嚼口中泡麵,一口、一口,而後小聲說:「姐,給我一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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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一寸寸由遠拉近Stephen緊抿著嘴角的臉龐,最後一刻,低垂眼瞼的雙瞳直視觀眾數秒,幕就此落下。燈光大放光明時,周圍的觀眾議論紛紛「這樣就結束了?」「他最後打算怎樣?」開放式結局任憑人們想像,不論Stephen打算怎麼做,很顯然地,他現在知道要如何玩這場遊戲了。
好萊塢當紅炸子雞Ryan Gosling帥不帥見仁見智,但不得不承認此人真會穿衣服!雖然他不是我的菜(端走),可是他每每和Eva Mendes一同出現時,我的眼光都忍不住飄到男方身上,然後開始思忖這件外套到底在哪買的?除了挑外套的眼光一流,Ryan Gosling也很會演戲。身為州長重要幕僚、競選團隊的第二把交椅,影片一開始的Stephen走路有風,敵營軍師Tom滔滔不絕如多隆對韋小寶的讚譽,他不謝一詞便面不改色地收下,少年得志的意氣昂揚表露無遺。
隨著劇情進展,Stephen一步走一步錯,先是張皇失措、力挽狂瀾,而後歷劫淬鍊,攀附住命懸一線的救命稻草,冷靜地反將一軍。劇情前四分之一的和後四分之一的Stephen同樣大權在握,但表情與氣勢截然不同,前者張狂而渾然不覺地走著高空鋼索,後者則蛻變為淡漠地架著鋼索的人,不論是對記者Ida、Paul、Tom,以至於州長。「我還是會陪你玩遊戲,但這次要照我的方式來玩。」
一群玩政治成精的老鳥會不會真那麼容易被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反制?我對於這點抱持存疑。George Clooney的電影在批判之餘,一向呈現理想化傾向。當然「昨日我是學徒,今日已成大師」的從絕地武士墮落為西斯能不能稱為「理想化」很難講,但主角成功的「王子復仇記」總有點脫離不了好萊塢公式,所以我很喜歡有些人詬病的開放式結局,Ryan Gosling冷淡勝於勝利的眼神沖淡俗套的味道。
身為編導的George Clooney把重心放在其他演員身上,自身明星光環難免有些黯淡,但資深的「世界上最性感的男人」可不是蓋的,我觀影中幾次「凹嗚~」的狼嚎都是衝著這位熟男來的。像是其中有一幕州長一面上妝一面和幕僚談笑,他眼睛笑得彎彎地看著笑到快要開花的女化妝師時,我深深覺得女化妝師沒有演戲,全然發自真心!因為我心亦然啊啊啊~
......咳咳...上面不是重點(正色),總之州長一角雖不如其他角色鋒芒畢露,然缺其不可,從一開始謙沖和睦、滿懷理想,堅持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完美政治人物形象,至最後態度匹變,獠牙盡現的步步進逼,那場州長與Stephen的對峙攻防可說是片末高潮,唯有George Clooney才能將之揮灑自如。(發現州長真面目時,旁邊的觀眾一直義憤填膺道:「真是個衣冠禽獸!真是個衣冠禽獸!」......是說先生你會不會太入戲?)
PS:Stephen跟州長說:「你想當總統可以OOO,可以XXX(抱歉,台詞太長記不得),就是不能搞實習生!」時,我心想:「...這是希拉蕊規定的吧...?」
Philip Seymour Hoffman和Paul Giamatti分飾的Paul及Tom為不可或缺之綠葉,我最欣賞的是這兩位老將各自將陰謀詭譎的兩大陣營軍師詮釋得淋漓盡致,卻又不會過於搶戲,適度烘托出Stephen的天真稚嫩。Tom利用Paul多疑的個性玩雙面策略,廢掉敵營左右手;Paul則當機立斷,去除內部的不穩定因素。在政治圈內打滾多年的兩人長期以來步步為營,熟知求勝得無所不用其極。看完電影後,我覺得黑白的界限很模糊,無法武斷地將Paul與Tom歸類為好人或壞人,Stephen亦然。(我非常喜歡Philip Seymour Hoffman在理髮店那幕的演技和運鏡,無需太多台詞,便深刻且殘酷地呈現出政局棄子的悲涼寂寥)
最後講到Evan Rachel Wood飾演的Molly。老實講,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女的來幹嘛的?明明家世背景雄厚、青春貌美,卻一天到晚欲求不滿的獵捕男伴。她跟Stephen滾床時,我想:「男女主角嘛~難免的」;發現她跟州長有一腿且身懷六甲時,我想:「唔~原來找現成老爸來著!」;最後連配角中的配角Ben都來湊一咖時,我終於忍不住翻桌了!妳現在是在找牌搭子嗎!?(Molly含羞帶怯:「其實...人家是想湊齊一支足球隊(咬手指)」~~)
然後900美金的墮胎費很高昂嗎?妳隨便賣個包包就可以買一送一了吧?Stephen顯然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卡奴,口袋空空拿出不900塊,甚至要挪用公款,還真是一文錢逼死英雄好漢......喂!這不對吧?更詭異的是,民主黨政要的女兒在選前死亡、交友關係複雜、手機被盜,警方卻匆匆結案,認定其為自殺,結果Molly的老爸完全沒想到要動用勢力徹查或施壓,很乾脆地就接受了現實,其實你根本是全片最憨厚純樸的老實人吧?(拭淚)
總結而言,雖劇情稍有不合情理之處,然本片演員演技精湛、題材有趣不冷硬、劇情高潮迭起,在最精彩之處戛然畫下句點,帶給觀眾餘味無窮,就算是不了解美國選舉制度的觀眾也能盡情欣賞電影,是值得推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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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一向是很Free的,所以每年大掃除都是形式上意思一下,我常常在想,保持這種女子無才就是德的態度嫁到惡婆婆家一定會很慘,所以還是繼續賴著我爸媽好了。上一句不是重點,是說表面上Free,但我骨子裡還是很傳統的,雖然年年都想說不用大掃除太好了,不過隨著年關將至,我就平常有做虧心事的夜裡睡得很不安穩,上禮拜天天都睡得跟死豬一樣,可是這禮拜卻天天睡得跟快死的豬一樣。
眼看著今天晚上就是除夕,這樣焦慮下去不如爬起來掃除好了,所以我從凌晨十二點一直打掃到方才。雖說足足花了快六個小時,然範圍僅限定於個人房間,其他人的死活我是管不著了,起碼老娘要出淤泥而不染!
我做事時最可怕的一點是「間歇性夢遊症」,有時候跪在地上掃著掃著,下一秒就突然出現在電腦桌前看網拍,大驚失色之餘趕緊跑回去整理廢紙,不料沒多久又莫名奇妙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發病頻率高到我都有點畏懼自己!理論上此症無藥可醫(抱頭),不過,you know~我們家一向是很Free的,反正事情總是會有完成的一天,所以就隨它去吧(瀟灑)~
由於「間歇性夢遊症」的關係,打掃往往事倍功半,加上我散仙+龜毛的矛盾個性,每年都掃到快抓狂,只要我滿臉怒氣的在公共區域遊蕩,家人間便會低聲耳語「趕快低下頭!趕快!」「不要看她的眼睛,對上就完了!」,然後我看到大家很恐懼就心滿意足地哈哈大笑跑回去繼續上工,簡而言之即神經病折磨自己也不放過別人。
好不容易打掃完了,我準備像日劇女主角一樣面帶欣慰笑容,一邊擦著汗、一邊拉下口罩,滿意地審視辛苦成果時,卻赫然發現掃前掃後好像沒什麼差別。我本來以為掃除完畢,房間會從黃金傳奇的阿婆垃圾屋變成帝寶樣品屋,結果意料之外的帝寶垃圾屋誕生了(重點在於「垃圾屋」三個字)!如果本質沒有改變的話,奇蹟似乎不可能發生。這樣讓我很悲憤地回想到,大學時代暑假結束後,我足足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將宿舍打理整齊,當我志得意滿四處觀看時,對門棟友一句「妳們寢正在搬家喔?」直直將我打入萬丈深淵。是說就算妳是會計系也學過「亂中有序」這句成語吧?長這麼大個人還這麼不會說話,真不懂事!
結束遙想當年的記仇模式。打量眼前景象,我有點後悔博客來66折時沒有買下《一天一點無壓力收納》和《斷捨離》。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買了那兩本書,豈不是又多了兩樣東西要收納?所以總結起來我還是挺聰明的!挖哈哈哈哈哈(拜託不要戳破,我現在也只能這樣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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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電視上出現Colin Firth時,我媽指著螢幕說:「最近電視上好像常看到這個呆頭呆腦的人。」我聞言不可置信問:「妳...妳是說Colin Firth嗎(聲音顫抖)?」,我媽若無其事點點頭:「對啊!臉圓圓的那個嘛,我之前還看了他演的《情留什麼瓦》(註:情留吉諾瓦)和《魔法褓母》」。
歐買尬歐買尬歐買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竟然有人說Colin Firth呆頭呆腦!C-o-l-i-n F-i-r-t-h!1995年BBC永恆的無人能超越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制霸宇宙的完美的「達西先生」啊啊啊啊!
而且我媽若是一般只愛看韓劇的家庭主婦也罷(沒有歧視的意思,只接觸韓劇不理解歐美明星是理所當然),她可是重度美劇迷+電影迷,看過的美劇和電影比我吃過的飯還多,沒事還會和我討論James Mcavoy雖然帥但有點矮、Michael Fassbender不是她的菜,而且縱然不喜歡Michael Fassbender,但白皇后(January Jones)肚裡的種應該是導演Matthew Vaughn的(妳幹嘛亂誣陷人家)、然後《The Walking Dead》中她只愛Daryl,但勸我嫁人還是要嫁Rick(所以Daryl妳要自個兒留著?)。
這樣睿智聰明有見識(?)有抱負(?)有理想(?)只要做大事不要做大官(???)的人竟然說Colin Firth呆頭呆腦,而且當她女兒幾十年來,我深知要不是我滿屋子尖叫,她接下來的台詞是呆頭呆腦+方頭大耳胖胖的兼看起來很傻。話說老媽妳跟我看的不是同一台電視吧!? 我看的是《王者之聲》,妳看的是《全民大悶鍋》吧?妳形容的明明就是白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崩潰)~!
尖叫完後,我用一息尚存的餘力快速跟我媽解釋Colin Firth在迷妹心中的崇高地位,他是如何英俊幽默風度翩翩高大威猛深情款款飽讀詩書演技精湛待人親善仁民愛物兼每天都會扶老太太過馬路,喔~還有是個愛家愛老婆的好男人!最後一點顯然有點攻破我媽身為資深人妻的心防,可見孫子兵法中「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其來有自,我媽馬上改口說:「喔~那他還不錯嗎?」何止不錯,他老婆簡直抽到了上上籤啊!(是說拜託告訴我要去哪裡抽)
但看到我媽眼神閃爍,我知道事情還沒完,於是趁勝逼問:「可是...妳...還是覺得他呆頭呆腦吧?」我媽馬上迅雷不及掩耳的連連點頭,然後用一翻兩瞪眼的態度說「反正我不知道他帥在哪!」,說完繼續賣力扒飯。
為了洗刷Colin Firth的冤屈,並替他攻陷台灣主婦堅強堡壘之一角,我立馬丟下飯碗,衝進房間google他1995年青春正盛的達西扮相,偏偏一時找不到美男湖中出浴圖,不過這劑猛藥對年逾五十的婦人可能太過,找不到也好。找到圖後即刻放大叫我媽來看,我氣喘如牛呼呼道:「怎...怎樣?帥吧?」(大聲尖叫繞著滿屋子亂跑又馬上坐下來google對心臟真的不太好),我媽打量一會,慢吞吞道:「是...OK啦~」,接著馬上眼睛發亮說:「不過我心目中最棒的達西先生還是我老公!對不對啊?老公~~」
直接放我爸的照片太不孝了,這是他擬物化的圖片。
看著我爸身著衛生褲躺在沙發上,一手支在頭後,一手懶洋洋搔肚皮問:「唔~什麼是打西先生?」(我猜他大概以為是蘋果西打的吉祥物)時,我覺得自己真是輸慘了!同意也不對,否定也不對,反正不管講什麼都不對。我剛剛的一切是為了什麼?我為什麼要為Colin Firth認真?是說他聖誕節時也沒寄過賀卡給我啊啊啊~(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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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an 21 Sat 2012 01:22
  • 古剎


醒來時覺得夢中的異樣動物而很有趣,重述時卻又擺脫不了哀愁感,到底是悲傷或快樂我也分不清了,或者說它們是一體兩面?
#古剎
造訪高峰上一座無人古剎,遍山蒼綠簇擁狹長石階,踽踽獨行。天氣炎熱、坡度甚陡,我欲伸手拭汗,卻發覺乾爽如昔,「因為是夢啊,真方便」心懷感謝地想著,邁開步伐繼續前行。
傳說古剎內有十二道紙門,拜訪者依序推開紙門後,最後一道門內是從破舊外觀完全無法想像的廣闊廳堂,廳中空無一物,僅有一只燃著微小火苗的香燭乎明忽暗地映照大廳。傳說就在這裡結束,無人知曉到了那裡能做什麼,上至宮侯將相、下至販夫走卒皆被阻隔於大門之外,沒有人進去過。
正在思忖「那傳說是從何而來?」時,不知不覺中已抵達山頂。蔓生石階兩側的蔥鬱林木,在古剎前自行分為兩股,淨空出一片小小的廣場,其後又張狂地匯合於峰頂,滿眼的綠,幾乎讓人窒息。灰樸樸的古剎靜謐立於綠色汪洋中,厚重的石門上串著金色的銅環,我踏上台階,猶疑一陣子後開始使力推門,然而石門紋風不動,好像從開天闢地起,古剎就這樣緊緊地闔著眼,與萬物同在。
雖然好奇門內事物,但無緣進入亦讓我如釋重負,如果看到了搞不好會招致不幸,從來無人得見之存在還是繼續保持神祕吧。將掌心貼著石門一會兒,感受石頭粗糙的質地和冰涼的溫度,我帶著輕鬆的心情轉身下山。
到達山腰的十字路口,下方百來餘石階接連山腳空地,左右兩方是被綠意包圍的狹窄棧道,背後則是返回古剎的通道。我知道要去哪裡,卻不知自己從何而來,於是苦惱地站在十字路口思考去向。此時,山腳空地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抬頭望去,一群黑白相間的乳牛順著階梯襲來,我驚惶失措欲閃避之際,左方突然竄出五頭排成縱列之亞洲象,象足間以粗大草繩相連,步伐整齊劃一,好似正在嚴肅地玩火車遊戲。皮皺肉垮、全身長滿深褐色斑點的領頭老象衝入牛群,乳牛受到驚嚇紛紛四散逃逸,走散的一隻氣勢洶洶拔蹄掠過我身旁,我防備不及、跌倒在地。
腦中慌亂地想著二獸相鬥,方寸之地避無可避時,趨趕走牛群的象,迴身徐徐往古剎前行,灰色皮膚和隨著步伐晃動的尾巴逐漸隱沒樹林,四下無人、悄然無聲,唯有蟬鳴唧唧。我支著手臂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塵,想走下山腳。驀然間,在翅膀上牽著草繩、龐大如象的鵝黃麻雀搖搖擺擺現身眼前,五隻一列,邁著纖細的鳥足,循象群軌跡前進。鳥跡方沒、象群又現,靜默的鳥群與象群以古剎為折返點交替地漫山遊走。
我返回棲身的旅館,接待櫃台前停佇了一群遊客和大大小小的行李,領隊慌忙點名並一一check in。我找了一張仍餘一位的三人長沙發,坐下好事休息。鄰座坐了一位四十餘歲的中年貴婦,身著鮮紫色維多利亞時代晚裝,層層綢布和鯨骨鋪疊出花樣繁複的裙擺,袖口與領口滾了大叢的純白蕾絲邊,頭上斜戴同色系淑女帽,帽沿別了一朵緞面蝴蝶結,濃妝的臉上戴了一副玳瑁框帶金鍊的眼鏡,塗著鮮紅蔻丹的大拇指與食指捏著浸潤成古銅色澤的牛角煙斗,噘著血紅嘴唇,一口一口地緩緩吐著煙圈。
她不是我平常會打交道的人,看起來就很難對付,而且方才所見異象纏繞心頭,無暇顧及其他,所以我沒打招呼便自行坐下。甫觸及沙發表面,貴婦話聲即落。
「妳看到了吧?」
「看到什麼?」我有些焦躁地問。
「那些象和鳥。」她深吸一口煙斗,聲音隨煙圈飄出「那是我丈夫花大錢請來的。」
「請來幹嘛的?」隱隱覺得她是想找個人炫耀,但我憋不住好奇心。
紫衣貴婦放下煙斗,滿臉驕傲地急著想說明,但還是端了一下架子。
「不是人人都可以講的,因為妳看到了才跟妳說。」
「我丈夫是馬來西亞華僑、當地首富。根據一位高人所言,役使象群與巨鳥輪流走遍古剎周圍的棧道一百遍,即可進入古剎,我們花了數百萬去做這件事,數百萬。」
急促講完後,她又端起煙斗吞雲吐霧,傲慢的眼神透過鏡片細細打量我的反應,臉上帶著一點掩藏不住的喜不自勝。
「所以只要花錢雇用象群和巨鳥就可以進入古剎?」我有些訝異流傳已久的禁忌竟然是以如此市儈的方法破解。
「不是每個人都出的起這筆錢。」沒有得到預期中的反應,貴婦有點惱怒地交叉雙腿。
「那進去古剎後可以做什麼?」我問。
「許願。」「任何你想要的願望都可以達成,任何。」
「你丈夫要許什麼願?」
「錢。」靜靜地吐出一個煙圈「更多的錢。」
較之進入古剎的荒謬方法,這個答案更讓我驚訝,我忍不住道:「你們已經夠有錢了,為什麼還要錢?」
好像聽到什麼不堪入耳的髒話或見到世界上最蠢笨的人,貴婦憤怒起身:「當然是要錢,哪有人會嫌錢多!」
我不干示弱:「你們光為了進去就花那麼多錢,搞不好根本進不去,到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貴婦態度匹變,像市場要你買三件湊一百的小販般殷勤詢問:「那妳要不要投資我們的石油工廠?我們現在還缺一些投資人,保證只賺不賠的。」
真是莫名其妙。仔細看看,紫衣貴婦不只品味低俗,連身上的布料都是廉價品,就算有錢,應該也是暴發戶一類的。剛剛沒注意到她身後站著一個戴著黑框圓眼鏡、頭頂天鵝絨禮帽、身著墨黑燕尾服、脖子上還打著小啾啾的圓滾滾男人,此人約莫是她的丈夫吧?夫婦倆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滿心期待接下來的答案。
雖然我還想問問他們巨鳥是從哪來的,還有如何使動物如此訓練有素,但是又不願意繼續和這對裝腔作勢、裝模作樣的夫妻打交道,我有預感一旦被纏上就會沒完沒了。於是我下定決心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便起身隱入櫃檯前喧鬧不休的觀光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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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個人經驗,小孩子真的是一種可怕的非理性動物,從(偽)生物學角度觀之,嬰兒時期能不能算是人類極難論定,有的嬰兒簡直跟猴子沒兩樣,最恐怖的是他們比猴子還缺乏客套和禮貌的概念,很愛讓大人出醜。
姑且不談如何區分嬰兒和猴子,若要在喜不喜歡嬰兒之間選一邊,我仍然站在喜歡派,但只限定「可愛的」嬰兒。我對嬰兒的標準和挑男人一樣嚴苛(其實是眼高手低...嘖),遇到那種明明嘴歪眼斜父母卻視若珍寶,不停大力推銷「你看看我家XX多可愛」的情況時,我都盡量面不改色地挑一些中性的詞彙稱讚,比如說:
嬰兒很大--->不涉及個人喜好的客觀數據。
看起來很聰明--->至少他會叫媽媽。
長得真好--->數一數眼睛、鼻子、手指都沒少。
感覺很懂事--->you know~只是「感覺」而已,我也常常感覺到另一個世界的朋友(抖)~
胃口不錯--->他已經快吃掉桌上所有的餐巾紙了,誰趕緊來阻止他一下!
長得好像你/你老公(老婆)--->都不像就糟了!
如此一來,雙方便達成一種相安無事的平衡狀態,為人父母者可以繼續沉浸在「我家寶貝最可愛」的世界,我也不用擔心死後下地獄會被拔舌頭(還是說已經來不及了)。年紀漸長,你會發現盡量挑別人的優點講變成一項很重要的社交技能,不但少一點麻煩,世界也會變得更美好(?)。
回到小孩子不受控制的部份。今天閒嗑牙時我和家人招供曾掌摑嬰兒,眾人聞之大驚失色,痛斥本來就知道我不是什麼好東西,萬萬沒想到竟畜生不如云云。急著舉報本人去警察機關前,麻煩先冷靜下來聽我解釋,第一點是此事時隔已久,大概早過了法律有效追溯期;第二點是該行為屬正當防衛,求生下不得不為之舉。
話說我小學六年級(論及刑罰也是未成年犯罪,應可從輕發落),某次家族聚會時,大人都去點餐,只剩下我和一歲出頭的小表妹。看到肥敦敦坐在嬰兒椅上的小表妹咿咿呀呀煞是可愛,我伸出手欲逗弄之,不料說時遲、那時快,小表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張口咬住我的手指,雖然只有乳牙數顆,但強大的咬合力著實讓人痛徹心扉。
我馬上大叫「放手啊啊啊~!」可是嬰兒聽不懂人話,或者是她初嘗離乳食品、深覺滋味鮮美,不論我怎麼扭動拉扯,她就是死不肯放,圓臉上一副嘴角流涎的笑瞇瞇滿意表情。當時年紀幼小的我頓然醒悟了「一朝被鳖咬,十年怕王八」這句俗語,聽說鱉一但咬住人,至死方休,除非砍下它的頭.......................我想餐桌上的刀叉應該不是餐廳老闆料事如神特此準備。
纏鬥一陣,牙越咬越深,我痛到不假思索用左手捏住她的腮幫子哭道:「嗚嗚嗚~妳...妳放開我啊!」嬰兒一下子吃痛,眼眶含淚更加把勁。於是我開始一面哭叫、一面快速拍打嬰兒臉頰(換句話說就是賞嬰兒巴掌)。約莫從出生到現在還沒人打過她(是說正常人也不會打嬰兒),嬰兒驚愕之餘,張口嚎啕大哭,我趁隙抽回烙著齒印、沾滿口水的手指。
看過youtube上charlie bit me嗎?影片證明嬰兒咬人真的很痛!
大人回來時,惡人先告狀的小表妹仍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嚎不止,我真是萬分感謝她當時還不會說人話,不然阿姨詢問嬰兒為何哭時,我就不能膽顫心驚硬裝若無其事道:「我也不知道耶~她莫名其妙就哭起來了,會不會是肚子餓了?」--->其實根本是吃太飽。
每每念及此事我依然心懷愧疚,所以拜託大家不要再罵我畜生了。我合理地懷疑表妹現在扭曲的性格(呼~匿名寫網誌的好處就在於這點)源自幼時受到暴力攻擊,造成無法彌補的創傷。是說我後來待她不薄,帶有補償心態的送了她一堆無口貓,不過物質顯然無法填補受創心靈,唉~往事不要再提。
和嬰幼兒過招往往沒啥好下場,我要再強調一次,就算你想沏杯茶,請他們坐下來好好談談,他們也完全不買帳的(如果他真的一屁股坐下來溫壺醒茶,還推薦你這罐茶葉消暑回甘,你還是快跑吧),因為嬰幼兒就是非理性生物,身為堂堂一名成人還和他們計較你就輸了,這不是白白浪費爸媽栽培你念那麼多年的書?
因此成年後,每逢嬰幼兒進入準備攻擊狀態,我大多走為上策。但自走砲型的幼兒十分危險、防不勝防,通常鎖定弱勢目標便追著不放,我不幸曾遇過其中佼佼者。
遙想大學時代某日,我正優雅地與朋友漫步林間時,不遠的前方突現一個手持水槍的四、五歲幼兒,當下本人的緊急雷達馬上出現「危險!危險!」之預感,然唯有此路能通往宿舍,眼看避無可避,只好提心吊膽、硬著頭皮和朋友走過去。
「小孩和狗會嗅到你的恐懼」絕非都市傳說,明明同行成群,可是男童一見到我就目露精光,拿著水槍朝我掃射。我驚慌失措之餘,可恥的一邊大叫:「救命啊!有小孩欺負我!有小孩欺負我!」一邊拔足狂奔。想當然爾,男童見獵心喜,嘻嘻哈哈地尾隨於後不停發動攻擊。雖然現場看起來儼然一副大姊姊陪小孩子玩的溫馨畫面,但老娘真的是鼓足了勁在逃命,因為當時春寒料峭、衣衫單薄,水槍噴在身上挖靠真不是蓋的(這裡沒有稱許的意思)!而且最奇怪的,從小到大我被狗和小孩攻擊時,從來沒有旁觀人士救過我,從‧來‧沒‧有!大家都地球村似地和樂融融笑成一團,好像眼前是什麼朱延平拍的老梗搞笑電影,例如我的好友就捧腹大笑:「哇哈哈哈哈!XXX你竟然邊跑邊說小孩欺負你!真是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我是搞不懂臨危不救難、見死不救有什麼好笑的,台灣社會如此冷漠,可見大學生的教育從那時便敗壞至今,所以大家不要再罵《大學生了沒》這個節目,我的朋友跟他們差不了多少,真的!
回到正題,大庭廣眾之下,堂堂一位大學女生被五歲小孩追著跑像話嗎?雖然說人生中第一次有男人窮追不捨,不過我實在感覺不到半分喜悅。而且不是我在吹噓,本人一百公尺跑23秒的速度其實有點跑不過那個小孩,我「狂奔」的時候,別人可能會疑惑此人幹嘛原地踏步?幸好後來小孩的媽媽出面把他拎回去,不然我最後真有點腿軟想哭。
有了這兩次慘痛的經驗,現在就算我再想跟小孩玩,也會先確定該幼童沒有攻擊成人的嗜好,或是父母有先行加上束具,必要時可即時遏止(比如說項圈...呃...我是指頸鍊)。不然我寧可在安全範圍內微笑溫言「唔~看起來很聰明啊~」「帶小孩很辛苦吧」等無關痛癢的話。畢竟「保持距離、以策安全」不只應用在開車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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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an 16 Mon 2012 17:57
  • 飛蛇


每天晚上都會做匪夷所思的長夢,夢中色彩繽紛、劇情緊湊,醒轉往往覺得十分疲憊。有的夢醒來就忘了,有的夢則印象鮮明,時隔數年依然清晰,有感於夢中人生遠較現實人生精彩,開分類「夢記事」以記之。
#飛蛇
獨自前往一座和尚庵的路上,與一名面目模糊的僧徒墜入情網,我女扮男裝、低調行事隱瞞眾人耳目,不料上課時被點名發言的嗓音走漏秘密。「原來你是女子」、「我們不能容許這種事情」在眾聲譴責下,我們被強行送往後山的浮島監禁。
橫亙後山諾大一排空蕩蕩的公寓式建築內,唯有邊間一戶五坪不到的住家燈火搖曳,名為「長老」的典獄長獨居其中。「長老」年歲近百、面容慈和,然時而嚴厲、時而胡言亂語。資深獄友告知,「長老」原本精神正常、態度嚴謹,但遷至後山接任職位後,高層強迫他住在該戶,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然此戶長住一女幽魂,每至黃昏便伴隨西沉的夕陽現身,時隱時現於「長老」身邊,致使怕鬼的「長老」精神崩潰。時至今日,幽魂仍與「長老」同在,幽魂從來不語,「長老」懼怕如昔。
浮島自後山岸邊延展,像長長的碼頭般一直延伸至深藍色的海洋中心,散居囚犯零零落落地或屈或臥或坐於四周,放眼望去就像百無聊賴的觀光客。我們不知刑罰內容、不知刑期何時結束,唯一的官方人員「長老」笑瞇瞇地漫山遊走,三不五時叱喝幾聲,從他嘴裡是問不出任何消息的。
「就住那裡吧」他說,指著一處單薄的組合屋。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看不清他的臉孔,但是急促的語氣洩漏他掩藏不住的擔憂,擔憂懷有身孕的我。身無長物的我們緩緩靠在單薄的牆上,兩人默默無語地望著海平面一段時間,他喃喃著要去找點食物便離開了。
這屋子沒有門,只是三片鐵皮砌成的一方空間,我跨過簷下陰影,張望著周遭。四散的囚犯都消失了,只剩下自言自語的「長老」,沒有植物、沒有動物、沒有人類,我懷疑一開始就只有我們,只有我們、長長的浮島和湛藍的海洋。
佇立浮島邊緣,我以自身為餌,投入波平如鏡的海洋中。額方點水,碩大無倫的巨蛇便自海中躍然而出,殷紅大口襲來欲吞沒周身。我在空中輕巧地反轉身體,手持森然利刃自巨蛇下顎一路劃開至腹肚,成串內臟由傷口滾落水中,巨蛇砰然倒地。
巨蛇身長同浮島、寬度略窄,我步行於蛇身以小火親炙,一寸寸將被火焰烤得蜷縮的蛇皮剝開,滿覆銀綠色鱗片的蛇皮邊緣滴下油膩的脂肪,隱藏其下是橘紅色的鮮肉,富含油脂、甜美如鮭魚,我跪在橘紅的遙長步道上,用匕首一塊塊插起啃食。
一無所獲的他回來了,興奮笑道:「妳做到了!」,兩人將巨蛇分食殆盡。
隔日中午,當我欲重施故技獵捕巨蛇時,空中蜂鳴大作,突現一架不明飛行物體。飛行器中間為一座圓形的露天花園,四周等分延伸出五條末端為圓形駕駛艙的空中走廊,花園中央的咖啡座有兩人衣裝端整、神情肅穆地沏茶。
「長老」聽聞異聲,鬚髮飄飄衝出公寓大門,一路倉皇大叫:「長官來了!長官來了!你們必須搭上飛船!」我和他面面相覷,依言與「長老」戰戰兢兢地登上飛行器。座中兩人制服筆挺、面目相仿,不似和尚庵中人士。
其一笑容和煦道:「以前沒有人能做到,但是妳達成了。」
我問:「所以我們獲得自由了?」(問這句的當下,我腦中浮現,現在不也正是自由?)
其二搖搖頭:「沒有,但是我們可以談條件。」
我抓緊他的手,和面目依然朦朧的他交換眼神,「這是我們的機會」我們緊張又期待地想著,這一刻彼此心意相通。
「長官」到達後,「長老」似乎回復清醒神智,卑微且得體的肅立一旁,隨時等候「長官」差遣。但當我張口欲詢問詳情時,「長老」從完整的官僚形象一下崩解回原形,驚恐拉扯著髮鬚大叫:「完了!要墜毀啦!我們要墜毀啦!」
我衝至花園圍牆邊往外張望,五個駕駛艙中有兩個正燃燒著熊熊火焰,立足平面突傾為四十五度角,斜斜往海中墜去。「長老」一邊吼叫一邊繞圈奔跑,兩位「長官」無視碎落一地的茶器,一個微笑、一個面無表情,靜靜地持著茶杯,彷彿時光永恆停滯在談判那一刻。我轉身回握他的手,卻發現隨著模糊的臉孔,他的身體亦如空氣般蒸騰逸去,溫暖的掌心在我手中慢慢失去溫度,漸漸化為虛無。
「自始至終只有我」,我恍然大悟卻又早已知悉地想著,伴著無聲的「長老」與「長官」,我墜入深深地、深深地,藍到像墨水般濃黑的海裡,龐大的巨蛇成群迴旋、遊竄在身邊,其中一尾直直上升,猛然躍於海面,我,無法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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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影集《一袋白骨》翻拍自史蒂芬金的同名作品,台灣由遠流出版社於2007年出版中譯本。身為業餘金迷,我必須誠實地說,《一袋白骨》以一般標準而言,是不錯的驚悚小說,但從老金的標準看,只能算普通之作。之前聽到開拍消息時我便思忖,戲劇要用什麼手法呈現主角極其細膩的心理狀態?答案是---省略。因此,失卻原作醇厚、綿密的文字特色後,簡化的綱要變成一個典型的恐怖故事,循著事件-->靈異現象-->探索-->解謎的路線前進。
客觀來講,《一袋白骨》表現得中規中矩,劇情、演員恰如其分,不像老金許多失敗的翻拍作品那麼糟糕。但觀看這齣影集時,你不會得到很大的驚喜和樂趣。不過我是站在已經看過原著的立場發表這番言論,說不定沒接觸過原著的觀眾較能獲得意外之喜,尤其是老金對片中某個主要角色的反傳統處理。
在討論劇情前,先來看一下選角。
基本上,我覺得史蒂芬金小說中所有的「作家」主角,都內含很重的自我投射成分:正義感強烈、珍惜又懼怕親密關係、意志力強韌但精神脆弱、強調反戰、環保、自由等概念的六零年代嬉皮遺風 (還有永遠的民主黨),由卸任零零七Pierce Brosnan詮釋的男主角Mike亦不例外。當初敲定Cast時,我有點訝異這位過氣大牌願意擔綱演出,因為大家都知道老金的電影向來良莠不齊......。實際看過影片後,我覺得年近六十的Pierce Brosnan演原著中設定為四十歲的Mike有點老,以至於他每次顫巍巍地罵年齡相仿的老人老不羞、老怪物時,都有種「相煎何太急」的感慨。而和35歲的Melissa George對戲更是老牛吃嫩草,讓人想大叫「放開那個女孩」!
女主角Melissa George飾演之Mattie,是我閱讀原著時非常討厭的一個角色。Mattie的選角沒啥要訣,只要金髮碧眼天真可愛活潑美麗純潔無辜性感可人就行了,好萊塢隨便一把抓,叫Melissa George來演還真是有點浪費了。
Mike的亡妻Jo是個活在記憶中的角色,Annabeth Gish充份展現其慧黠、堅強、勇敢的人格特質,我對這個選角沒什麼意見。
身為本劇靈魂人物兼最終大魔王的Sara在原著中留著一頭及腰長髮,行為舉止豪氣,強調野性美;而劇中則改為俏麗短髮的可人兒打扮,別有一番韻味。Anika Noni Rose嗓音動聽,曾出演《夢幻女郎》和《公主與青蛙》,Sara的歌手身分充份發揮其長處。
前置作業完成後,讓我們回到《一袋白骨》的劇情。《一袋白骨》講的是一位作家,在愛妻身亡後備受惡夢困擾、面臨寫作瓶頸,於是遷居湖濱別墅轉換心境,不料遇到一連串恐怖事件,從而發現妻子生前的秘密。
Jo在影片開始未久便身亡,發現亡妻懷孕這件事深深衝擊了患有不孕症的Mike,哀傷之餘忍不住懷疑妻子生前是否出軌?此處以諸多細緻片段傳達Mike悲傷、憤怒、疑心、不捨的複雜感情,例如反覆撥打Jo的手機聆聽語音信箱留言,以及簽書會時情緒崩潰、拂袖走人。
妻子死亡後的三個噩夢堅定了Mike遷往黑跡湖(Dark Score Lake)的決心,第一個是Jo在床下騷抓,隨後被不明生物拖走、第二個是空無一人的棺木中擺了一具徹夜響鈴的黝黑電話、第三個則是黑跡湖別墅中傳出淒厲尖嘯,全屋窗戶應聲爆碎。劇中常用似幻似真手法營造飄渺的陰陽魔界氛圍,以具象畫面取代原著繁瑣囈語之優點在於簡潔易懂,但不停穿梭於現實和夢境的拍攝方式則令人感到審美疲乏,當Mike第N次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驚醒時,我真想問導演你以為你在拍《全面啟動》(Inception)嗎?(話說我愛死那部電影了)
Mike搬到湖濱別墅後,超自然現象證明屋中有靈魂的存在,自行移動的冰箱磁鐵和無風自動的鈴鐺是亡妻Jo的善意問候,但Jo意圖傳遞訊息時,會有其他不友善的靈體從中干擾,所以Jo只能透過暗號和字謎表意。屋內的不友善靈體疑似為三零年代黑人女歌手Sara Tidwell,Mike在地下室發現一疊她的唱片,每當唱針自行轉動,他就會如夢似幻地走進舊時黑跡湖市集觀看Sara表演。
另外一方面,Mike邂逅了單親媽媽Mattie,雖然鎮民暗示和Mattie保持距離為上策,但見色起意的Mike不願放棄到口的肥肉(我自行腦補),加上Jo也要Mike幫助她,故Mike成為Mattie和位高權重的公公Max Devore爭奪女兒Kyra監護權的堅強後盾。
個人心術不正地懷疑接下來的「春夢三連發」是Pierce Brosnan願意紆尊降貴接這片的真正原因,Mike在這段做了一個好~長的夢中夢中夢,接連和Jo、Sara,和Mattie都來了一段床戲,不愧是前任零零七,連轉戰小螢幕都有三位姿色各異的龐德女郎陪睡。「春夢」戲乍看多餘(男性觀眾:我覺得不會),實則有其寓意,包括Jo的提醒憐惜、Sara的阻礙警告,以及對Mattie的預言。基於老金個人偏好,原著中床戲內容更為露骨,但是重點絕對不在Mike如何大享齊人之福(是嗎?)。
(注意箭頭標示)嗯,Pierce Brosnan老當益壯,準心沒有對錯地方...
Mike為Mattie出席Kyra的監護權審訊會後,兩人關係更加緊密。明明出席嚴肅審訊會卻著胸口開深V洋裝的Mattie,和才第二次見面,就把新書實為舊作、疑心亡妻出軌等家醜全盤托出的Mike一拍即合,我只能說「人正真好」。個人相當懷疑如果 Mattie長得像滿頭髮捲、腳汲藍白拖的包租婆,Mike會不會如此盡心盡力、推心置腹?
返家後,在浴缸中見到溺水幼童亡靈的Mike從幫傭口中得知當地隱晦不談的「Dark Score Crazy」詛咒,每隔數年黑跡湖就會有父親中邪似地淹死親生女兒,Mattie的前夫亦為其中之一。根據Mattie的證言和閣樓幾本和黑跡湖歷史相關的書籍,Mike得知Jo沒有背叛他,而是一直暗中調查「Dark Score Crazy」的線索。
觀看本片的另一個樂趣是欣賞Pierce Brosnan千變萬化的驚恐表情,每張圖片都像在高唱「媽媽咪啊」,真是相當賣力。
事件逐漸有眉目之際,首富Max Devore開始橫生阻擋,然Mike做了一個和Sara和Kyra有關的怪夢後,卻傳來Max自殺身亡的消息。Mike參加葬禮時,從Max舊識得知「Dark Score Crazy」的來龍去脈:Max Devore和Mike的祖父等五人,年輕時是形影不離的死黨,當年Max看完Sara的表演後意圖非禮,最後不但逞其獸慾,甚至為殺人滅口,一併淹死Sara的女兒。悲憤的Sara臨死前詛咒在場所有人及其子嗣未來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女兒,直至斷根絕種。而Jo因擔憂Mike身上有詛咒血脈,故遲遲不敢告知他懷孕一事,希望能獨立查出詛咒緣由與解決之道。
Max Devore拍強暴戲還化全妝,粉底、眼影、眼線、口紅無一不全,真是用心,不過我說你這妝會不會化太濃?
Mike知悉真相後如釋重負,與Mattie會合、互訴衷情,不料五人組後裔伺機而動暗殺Mattie成功,並欲殺死流有最後詛咒之血的Kyra。Mike保護Kyra逃離毒手,且在Jo的亡魂幫助下,順利以鹼水消蝕Sara母女的屍骨,令其永恆安息。本以為大事已定,終於可以喘一口氣,沒想到返回屋中時,Max忠誠的助手Rogette突然現身欲刺殺Kyra。Rogette雖為骨瘦如柴的老太婆,但少女時期可能拿過鐵人十項全能,一度和Mike打得難分難解,幸虧Mattie的幽靈急危救難,Mike與Kyra終逃過此劫。屈指一算,Mike死了一個老婆、掛了一個準老婆,不過結局總算得到一個天真爛漫可愛的小蘿莉以進行十年育成計畫,可以說是相當划算。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忽略裁減配角戲份、Mike自行發掘事實真相改為由旁人告知等枝微末節,《一袋白骨》原著和改編的重要更動共計三處:
1)原著中Mike鰥居四年後方遷居湖濱木屋,邂逅Mattie等人;但影片中Jo才死月餘,他就與Mattie墜入情網..........好啦~這是別人家的事我也管不著,只是女性觀眾可能會有點觀感不佳。
2)原著中Mattie的亡夫是意外身亡,劇中變成Mattie為保護女兒而槍殺他。這一點讓Mattie接近Mike的動機更為可疑,關於「Mattie動機論」容後詳述。
3) 劇中完全沒提到Rogette是Max Devore的親生女兒、Kyra Devore的姑媽。個人覺得這點還滿重要的,因為這牽涉到Rogette和Max間的緊密關係,與Sara的詛咒。另外,可能是為了節省經費,Mattie與Rogette的對手戲從驚濤駭浪的最終湖邊對決,改為Mike和Rogette波瀾不驚地在浴缸旁扭打,氣勢一下萎靡很多...。
然後講到只有我主張的「Mattie動機論」。從四年前看完原著到現在,我一定要發表一下對Mattie這個角色的存疑。不論在原著或電視中,都將Mattie描寫成一位不小心愛上富二代之清純無辜美麗純潔的年輕女子,小開丈夫不幸身亡後,對抗邪惡公公之際,又不小心與暢銷作家陷入愛河。
嗯~ Mattie還真是不小心啊~好像不管怎麼選都會「不小心」選到有錢人?妳的雷達會不會太靈?依據女人的直覺,我推斷Mattie和Mike的相遇經過精密擘劃。發現前夫是個空有富二代名銜的空殼子後,Mattie便伺機解決這個衰人,讓女兒晉升財產繼承人第一順位。之後訓練Kyra熟識各家車子廠牌,只要看到價格在50萬美金以上的車就跑到大馬路上製造假車禍事件,沒想到膽大心細的Mike及時剎車。但Mattie可不是省油的燈,心念一轉,將目標從車禍求償轉為化身都會新貴,從此開始利用各種機會,無所不用其極地釣這隻金龜婿。
雖然Mattie最終樂極生悲不幸身亡,但想想看,她的獨生女不但是科技大亨唯一血親,又是外號無子葡萄之暢銷作家Mike的合法養女,從此各種專利金版稅是源源不絕,Kyra大概沒事就用香檳王漱口,帝寶只能當她家的倉庫。一想到未來中元普渡年年都能吃到滿漢全席,Mattie不只含笑九泉,可能會一連笑到十八泉。
總結而言,《一袋白骨》的優點在於演員演技細膩,歌曲支支動聽,然敘事稍嫌冗長,劇情大概到後四分之一才漸入高潮,前四分之三都在故弄玄虛。若能將近三小時的長度縮減為兩個小時,劇情會更為緊湊,減少拖沓感。如果你是忠實的金迷則非看不可,但一般觀眾還是把三小時拿去玩《上古卷軸5》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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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にでも裏がある》為一般向的女性向遊戲,採雙主角方式進行,姊姊百惠是大學剛畢業的菜鳥老師,妹妹菜菜子則是高二生,在遊戲中她們會面對六位相貌、性格迥異的男子,發掘他們背後的秘密並與之共譜戀曲。
這兩天跑完姊姊篇後,深深有種再起不能的無力感,以下分次道來:
從遊戲性來說,電子書類型的遊戲到底能不能算是「遊戲」?這個問題放在我心中很久了。想當年第一次接觸到電子書型的戀愛遊戲便是赫赫有名的《秋之回憶》,當時我震驚的不是劇情感人與否,而是狹隘的自由度,玩家只能不停在有限的對話選項中做選擇,讓人聯想到古早的紙本遊戲。
可能是性別之故,個人從來沒有被《秋之回憶》感動過,但多少能體會劇本的用心程度。既然自由度低,應由架構完整、內涵豐富之劇本彌補不足。可是《誰にでも裏がある》的劇情單一、對話二元,常常淪為「Yes」或「NO」的抉擇,同意劇情便可繼續進展,否決遊戲便Game Over。例如追妹妹的家教老師石川類時,中段會問你要不要參加同學會,如果不參加,石川線就嘎然結束。這種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連帶因果實在脫離一般常識,所以玩遊戲時不能照常理判斷,如果用正常人的思維選擇,最後可能會跟我第一輪一樣,落入孤家寡人、父母破產、變賣家產的結局(翻桌)!
既然講到劇情,不得不順便抱怨一下現今戀愛遊戲流行之無謂黑暗結局。我近年玩過的遊戲,無論男女性向,似乎都一定要搞出一個某某人的黑暗過去以彰顯劇情深度,可是這種為黑而黑的設定不但莫名其妙,有時甚至很可笑。之前玩過一個表面陽光友善,實際上憎恨「全體人類」的男主角,他對世人之輕蔑和鄙夷,讓我以為他曾經被家人OOOO過,或是被朋友XXXX過。結果最後他悲憤哀慟地坦白事實真相時,我差點昏倒,原來他和好友去便利商店時遇到搶匪,好友棄他而逃,所以他從此再也不相信人類,只相信不離不棄留在身邊的狗--->先生你馬幫幫忙,臨危逃難乃人之常情吧?狗是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才會攻擊持槍歹徒,如果你朋友硬留在你身邊說「不~我們至死不分離~」,你才要擔心昨天晚上菊花痛痛的不是麻辣鍋吃多了。
像這種鼻屎般的動機、汪洋般的恨意,常見於戀愛遊戲中,每每角色一本正經地訴說來龍去脈時,我頭上如果有對話框,應該會充滿「.......................」。
平心而論,以現在的規格來看,《誰にでも裏がある》裡的人物不算黑,但有些膚淺和不合理的角色設定相當讓人無言,這點放在稍後的個別人物中詳細討論。我比較不能理解的是,在通篇姊姊視角中,編劇花了相當長的篇幅描寫女主角家的一日三餐加宵夜、下午茶,鉅細靡遺到我差點拿起紙筆抄菜單;另外,對於寵物的描述亦非常之細膩具體,令玩家有觀看動物星球頻道的錯覺,光是陪狗玩丟接球就講了快5分鐘,編劇妳真的有必要對狗有沒有把球撿回來那麼執著嗎?少講一點狗撿球、狗洗澡、狗奔跑會死嗎?
再者,對於這部的美術我也不是很滿意,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立繪的人像好像打太多肉毒桿菌一樣,眼睛連眨都不會眨,當男角用一成不變的死人臉陳述滿腔熱情,就算是百年戀情也會瞬間冷卻。
先談御門利人,這種玩世不恭中帶赤子之心,看似花花公子實則專情非常的角色通常是遊戲定番。御門利人的人設應該是眾男角中最為俊俏的,但我對他的服裝品味很有意見,一個穿得像格鬥天王裡的八神庵又挑染紅金毛的男生,真的會被擁戴為學園王子嗎?姑且不管他的個人喜好,反正他自己和女主角喜歡就好,但看到御門利人最後成為享譽國際的設計師時.......我只能說,時尚人士的品味果然與眾不同,不是我輩凡夫俗子能了解的。
御門利人一開始對副班導百惠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在互動過程中情不自禁動了真心,於是開始窮追不捨。跑完百惠的所有路線後,我發現她是「烈女怕纏郎」,雖然一開始說不要不要,但只要對方發動簡訊攻勢,過沒多久便舉白旗投降,還愛得要死要活,真是「嘴巴說不要,身體卻挺老實」的代表。而且掐指一算,她跟各男角從相識到打得火熱也不過一個多月......嗯......可能是姊姊餓很久了......
既然題名為「假面後的真實」,御門利人的真實面就是,在倍受女孩簇擁之微笑王子的面具下,是一個喜歡縫紉的Cosplayer,被粉絲發現他過去喜歡Cosplay後,全班便開始霸凌他。劇情跑到這裡時,我突然從假寐中驚醒過來。怎樣!?你們走在路上時曾經被Cosplay的哆拉A夢還是Open小將攻擊過嗎?為什麼得知學園偶像以前玩過Cosplay,就從喜歡、仰慕劇烈轉變為憎恨、不屑,還一面砸雞蛋一面宅豬宅豬的叫,這合理嗎?
我自行將莫名的劇情轉折解讀為編劇利用這個機會讓御門換下那身可怕的格鬥天王服。改變衣服和髮型的清爽御門不知比以前帥上幾百倍,早知道我也先砸他100個雞蛋!真希望他一開始就是這個造型,而不是到結局我都快睡飽時才變身。
百惠荼毒的第二個學生是浦島宗二郎,話說這名字很容易讓人一直分神想到浦島太郎,不過遊戲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問候對方祖先的對話選項,顯然是我想太多了。
浦島宗二郎是名列前茅、運動全能的全校第一優等生,但每隔一陣子就會出現「極端反差日」,屆時宗二郎相異於平日朝氣蓬勃的模樣,以戴著眼鏡、體虛氣弱的陰沉形象現身。其實看到「宗二郎」這個名字和以上文字,便可約莫猜出此為雙胞胎兄弟的老梗。
宗一郎自幼體弱多病、無法上學但又嚮往學園生活,所以不定期和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弟弟宗二郎交換身份。除了家人外,百惠是唯一得知實情的人,而溫柔年輕漂亮的女老師也成為宗一郎心靈和感情的寄託。(you know~重點在於「年輕漂亮」)
遊戲跑到中途發現無法攻略宗二郎,只能攻略宗一郎,我就有點興致缺缺。我對癡纏不休之病氣美少年無好感,而且每次玩到女主角半夜收簡訊時就有一股無名火,宗一郎你難道不知道晚上11點到早上3點是養肝時間嗎?虧你是資深病號,還老挑這種時間發簡訊!早點睡不是可以活久一點?!
宗一郎是唯一有歧異劇情的角色,百惠和宗一郎一夜溫存後,會產生宗一郎手術失敗、百惠身懷遺腹子獨自生活,和宗一郎手術成功、兩人幸福生活的不同結局。個人認為宗一郎之所以體力不支導致手術失敗,完全是色字頭上一把刀的後果,明明手術前就應該養精蓄銳,沒叫他齋戒淨身七七四十九天就不錯了,只剩半條命還一心想著女教師的課後輔導,難怪會有如此下場。
再來講到石川類,他是我最最最厭惡的角色,自以為是長相俊美的T大高材生,從相識之初便對女主角做出許多毛手毛腳的性騷擾行為,還一副「妳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志在必得表情(最讓人崩潰的是女主角貌似很買帳)。我實在很希望和石川類對話時可以出現「對石川類施展魔法火焰」或「對石川類使出憤怒一擊」的攻擊選項,要不是必須攻略完四個主要男角,才能開出隱藏角色,我絕對會跳過此人。
這種一看就會任意對女性出手,事實上也真的出手的男人,女主角居然有膽請來當妹妹的家教,讓他和荳蔻年華、涉世未深的少女獨處數小時妳放心嗎嗎嗎?妳想提高日本的生育率嗎嗎嗎?讓他任意出入只有兩姊妹的家妳不怕嗎嗎嗎?妳感受不到他周遭的黑暗原力嗎嗎嗎?這與其說是一般向女性向遊戲,更像渾然天成之男性H-Game姊妹丼的設定啊啊啊~!(抱頭)
而且石川類不只看起來像人渣、聞起來像人渣、摸起來像人渣,實際上也是個人渣!他趁女主角酒醉,套出其過世前男友的回憶,假冒前男友身份,欺騙女主角的感情,三番兩次叫她去自己任職的牛郎店消費以榨取金錢,這種專業手法根本是職業的結婚詐欺犯嘛!為什麼全年齡的女性向遊戲裡要如此用心良苦地設計一個詐欺犯的角色勒?教導青春少女不要誤入歧途、誤信良人嗎?
答案是「錯!」因為女主角後來收到一隻石川刻的拙劣木雕貓,及一番「我失去妳以後才發現不能沒有妳」的老套懺情告白後就原諒他了!原諒他了!原諒他了!原諒他了!妳會不會太好騙啊!?那塊破木頭值幾個銅板啊!?起碼先叫他把騙妳的錢吐出來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才不相信石川這類長期以操弄他人為生的騙子會有什麼真誠的悔意,把劇情搬到真實人生中,絕對會變成「愛情騙子落網,女教師財產盡空」的社會新聞標題。在遊戲中灌輸青少女「只要一心一意付出,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回頭」的錯誤聖母觀念不好吧?看到石川類竟然在日本地區的人氣票選中獲得第一名,著實令我捏了一把冷汗啊~
石川類的立繪有種骨骼清奇的特異感,讓人除了想矯正他扭曲的思想,也想送他去中醫診所整骨先。
接下來是相對正常的角色闇乃雪也,他是資深教師,女主角工作上的前輩和輔導者,不論跑哪一條線他都會出來噓寒問暖。感覺上他應該在女主角實習期間就鎖定目標,好不容易等女主角正式任職,便趁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機會下好離手。
闇乃雪也的髮油抹到一半用完了之飄逸蟑螂鬚髮型,是我遲遲不想攻略他的原因之一。第二個原因是我對於這種年上、優雅、一板一眼、西裝革履的老師角色有點膩了,而且編劇在這裡再度強化一個錯誤觀念--->「抽菸的成年男子最有魅力」。劇中無時無刻都在描述闇乃老師如何深沉、性感地徐徐吐出紫色煙圈,一舉一動充滿成熟男人的吸引力。等到闇乃老師和女主角都死於肺癌的時候,大家就會知道抽煙和讓別人吸二手煙有多性感了啦!呿!
除了詭異髮型和抽菸惡習外,闇乃雪也個性穩重、做得一手好菜、常為女主角提供工作上的建議,雖然戴著眼鏡又是老師,不過完全沒有任何不良鬼畜變態嗜好(嘖),算是遊戲中的好男人。而且他背後的秘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應該說全員「假面後的真實」都雷聲大雨點小),只是領養了亡姐的孩子,女主角攻略他就得當現成的媽。
比較讓人不能接受的是,劇情前四分之三兩人都還在曖昧階段,後四分之一因為相親事件衝擊感情,雙方正要確定彼此心意時,闇乃就求婚了。而且妳不答應還不行,只能選擇「Yes」或「NO」,一但選「NO」感情就結束了。所以闇乃老師你根本是急著找免費女僕+免費保母吧?哪有人逼婚不成就拜拜的,進度有沒有那麼趕啊?而且闇乃雪也是全員中唯一沒有過場床戲的,身為一位健康的成年男子,你的婊兄弟從導生、隔壁班學生、學校工人,到路人早就峰峰相連到天邊,唯有你坐懷不亂,還在結婚前就先備好一個養子,讓人不得不懷疑你是gay。
最後是隱藏角色中國留學生李光明,我是不覺得這位疑似跑錯棚的大塊肌肉兄貴男能開拓什麼中國市場,而且實際上,他在日本票選中是人氣最低的角色,還輸給另一隻隱藏角色布偶熊(搖頭拍肩)。
每次看到女主角搭訕李光明我都想問,老師妳不顧社會大眾的眼光一直騷擾建築工人幹嘛?全校還有千來個青春的肉體等妳下手啊啊啊~
這個傢伙不僅外型格格不入,戲路也是走台灣霹靂火、金色摩天輪的路線。李光明其實是女主角誤以為過世的初戀前男友修也,他車禍後失去記憶被養父母接至中國撫養,成年後回到日本留學。
是說女主角一天到晚都在靠么自己多愛前男友,男友死時有多麼痛徹心扉,從此封鎖心靈,結果妳連對方到底死了沒有都不知道,白白做了七年的中元普渡,還真是太傻太天真。而且李光明你是被反日份子抓到中國進行禁忌的科學實驗嗎?怎麼七年前七年後完全長成不同人?與其說是車禍後整形或男大十八變,我還比較相信你被軍方改造過了,連利菁變性前後都比你好認啊啊啊~
身世如此狗血、如此離奇的李光明,遇到女主角後當然就奇蹟似地恢復記憶,兩人還來了一段第六感生死戀式雕木頭貓(編劇對動物到底有多堅持),接下來尋找滅門仇人是一定要的,而仇人早已得到天譴也是理所當然。
個人覺得女主角和李光明應該是物歸原主的官配,但是李光明有一點很危險,他遇到不利自己的情況隨時可用失憶當藉口搪塞,像是其中有個選項選錯後,他馬上就變回「蛤?你誰啊?」的Bad End,讓我很想對著螢幕大罵「你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啊!」(麻煩用章子怡式的北京腔罵更有味道)
照理講,《誰にでも裏がある》的特殊之處在於可用姊妹各自的視角觀看這群男角的不同面相,不過跑完姊姊篇後,我覺得真是受夠了這些男人,想到還要再忍受他們一次,尤其是石川類,我就連按滑鼠的力氣都沒有。
持平而論,《誰にでも裏がある》的人設、劇情、美術、配樂等和同類型的遊戲比起來不算差,但也沒有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優點。而且雖為戀愛遊戲,但代入感極低,玩家可以很冷靜地一面看著自動模式一面扒便當,完全沒有推開椅子轉圈灑小花的衝動。我是不知道跑完妹妹篇會不會對這個遊戲奇蹟式的改觀,但短期內我暫時不會想碰它,人生應該要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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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六去喝喜酒時,好友顯然人緣極佳,女方的禮金桌排了長長一條人龍,我還第一次看到給錢要排隊的,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好的事情!
好不容易輪到我繳完禮金、拿了喜餅要入座時,正前方突然殺出一位看樣子是女方長輩的黑西裝地中海大叔,猛然伸手抓住我的喜餅。光天化日下怎麼有人搶喜餅來著!?大叔,我包三千六拿你一盒喜餅不過份吧?
一時間驚愕非常,眼看來者不善,我也不是省油的燈,雙方立馬開始角力對決,互相握住喜餅的提把不放,他向東拉、我就往西扯,還好我當天穿短褲,蹲個馬步運氣力道也足。兩人在大庭廣眾下不成體統的拉拉扯扯約莫十秒左右,可能是大病未癒、體力不支 ,我一個踉蹌、重心不穩地敗下陣來,於是眼睜睜看著大叔喜孜孜地搶了我的喜餅拿去送別人......。
喜餅被搶後,我落寞地站在原地,然後緩緩轉身對站在禮金桌那看的目瞪口呆的小弟幽幽道:「那個...我的喜餅被伯伯搶走了...我真的很想吃喜餅...可以麻煩你再給我一盒嗎?」小弟聽完頓時回神,驚慌失措連聲抱歉地再拿了一盒喜餅給我。
有了剛剛驚悚莫名的經驗,雖然從禮金桌走到宴客席不到十公尺,但一路上我戒慎恐懼地緊緊抱著喜餅、不時四下張望,深怕中途又冒出其他神出鬼沒的喜餅強盜,本座現在內力盡失,再來第二輪可真的承受不了。
席中播放新人成長MTV時,向來秉持吾日三省吾身信念的我一直在心中思忖,為什麼大叔要搶我的喜餅?可能原因如下:
1)我看起來營養過剩吃太好,他要從高熱量餅乾的手中拯救我---> (拭淚)大叔~你人真好!
2)我看起來欠扁討人厭,他奇魔子不好就是不想讓我吃餅--->大叔~你太任性了~
3)他接待賓客累了,閒來沒事跟我過過招--->大叔~你真淘氣~
4)這是為特別賓客準備的意外驚喜,其實搶完後會有人舉著「哈哈哈~你被整了」的立牌出現,然後全場一同撫掌大笑,我則故作羞澀跺腳說「討厭~你們演得真像,人家不來了~」--->大叔~你真用心,抱歉我壞了你的雅興。
5)我和大叔分處不同次元,因電磁波相近,拿到喜餅時,雙方空間短暫交會,大叔拼命搶喜餅其實是想留下一個重要的訊息:「在這個宇宙間,你並不孤獨!」--->大叔!你好神啊啊啊(激動貌)!!
大叔用意良深,時至今日仍然想不出他真正的目的,高人言行果然不是俗輩如我能輕易參透的。
這輩子第一次被搶劫(不要再來第二次了),而且還是在喜宴上被搶喜餅的特別經驗就獻給好友YJ了,這個「驚喜」我永遠不會忘記的,我現在已經送外籍傭兵去夏威夷接受專業的搶喜餅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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